第144章 义务劳动日与制度的历史
作者:白狐不是猫   群星文明:我加载了MOD最新章节     
    次日清晨,晨曦透过玻璃照入空空的卧室。
    在群星内嘱咐文明执剑人涂兰他要离去半个月的消息,王皓早早离开游戏舱。
    距离他文明生产改革的传统点满、第一个飞升只差四个月的时间,换算到现实是四天。但现在他有件不得不做的事情。
    洗漱打理好形象的功夫,智能家居把屋子打扫的一尘不染。
    锁好大门,王皓离开起点小区,又在小吃街吃个饭后才慢慢前往郊区,寻着缺德地图导航踏上义务劳动的路途。
    王皓心情不错,穿越以来选入群星执掌文明,获得了传说中的金手指,如今文明飞升越来越近,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。
    他准备好去履行公民义务。
    所谓公民义务,是指义务劳作。
    虽然他还没离开过蓝星,行星以外的地图没加载,但蓝星毕竟是太空文明。
    蓝星拥有良好社会福利,中下层能活的很舒坦,甚至不工作的人都有自己的活法,这也导致一个问题。
    资源总要生产,要是人人都依赖发达的半自动化产业,文明还怎么发展。所以义务劳动来了,刻到dna里的。
    义务劳动日的时间和工作种类不固定,全都因地制宜、因人而异。
    对公民而言,义务劳作还是每月一次走入文明生产底层的权利与义务。
    本质是蓝星平等主义下诞生的平衡性制度,上层掌权,阶级流动性强,下层负责组成文明的基本点,这是由蓝星独特的历史发展出的顺应民意的制度。目的是让每名蓝星人都能自由掌握文明生产资料。
    当然,相应的公民需要承担亿点点的基础生产职责。
    这是王皓实际体验后理解的制度功能。
    机械化生产,傻瓜式操作,高超的生产力搭配自由的免费劳动力,全文明百亿人口轮番上场工作。
    劳动日的工作时长是每年有9个月需要履行义务,每个月算上摸鱼、休息、学习时间总共上9小时班,特殊情况需调换岗位职业或延时执行生产任务,要按标准加班费用再多给6倍。
    正常情况下,一个小小的劳动日义务制度满足了蓝星日常文明生产任务的近半,精明至极!
    heb省h市因为地貌原因,可供他选择的职位大多数是‘农民’,除此之外还有少量的技工、调场员、炼钢工程师……
    王皓还是愿意和亲切的农作物打交道,就和他喜欢小动物一样,顿顿都有的那种。
    来到市郊区河镇的农业基地,小镇建立在两条交叉河流中部的山地中,层层叠出的山地梯田在市中心一眼望不见边际。
    “挖土豆!”
    太阳挂至午间,九点的地面逐渐炽热,躁动的空气顺过肺部呼出身体。
    “三餐有牛奶喝,操作机器只需一小时,最狠毒的是一个月只让干一天,干完一天一个月不愁吃喝玩乐。”
    王皓路过商店随意买了个古代农锄做装饰,摇身一变从第三产业的文化工作者变成光荣的第一产业无产者。
    ‘今天干完,接下来三十天都能在群星里努力。’
    农民的工作很简单,接管农业器械的权限,然后看管机械正常运行,通常而言远程操控躺在生态小间睡觉就行,出问题叫人来修或者自己学着修就可以。
    王皓蹲在树荫下,薅着土豆花秉持实验性质为土豆检查身体。
    远处沿着苗间隙规整的前进检查作物情况并摘蕾除草,间种的爬藤性蔬菜另有一套机械培植。
    “咳咳!”
    还没玩死一株土豆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中年男子咳嗽声。
    王皓手上摆弄土豆苗的动作僵住,手指松开,挖开一半的土顿时被被叶子遮掩住。
    “我说,王皓小兄弟好久不见啊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哈……哈哈,好巧。”
    打了个哈哈,王皓站起身不着痕迹的蹭蹭脚,一个划拉把土豆埋好,心中松了口气,这才有心思观察来人,一胖一瘦,前不久还见过两次。
    “夏哲老哥,杨老哥,你们…也来劳作?”
    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?王皓心中闪过疑问。
    两人正是群星刚开服时,以民调名义走访到他家的两名警员,后来第二次来是邀请他加入所谓的唯物派系玩家预备组,他自然是没有接受。不过因为同住起点小区、再加上聊得来的缘故,三人算是沾了半点朋友关系。
    夏杨两人看起来一身正气,笑容都很和曦,夏哲精干老练,杨正富浑圆充满富态。
    “那可不!真巧,没想到这都能碰到你,我还寻思着这次农场的邻居会是谁呢,没想到是王兄弟你!”
    夏哲语气洋溢着惊喜,豪气的拍了下他的肩膀。
    在高度智能的工作体系下,劳动者体力劳作通常是有些无聊,会经常性跑隔壁农区‘串门’,义务劳动日也算半个拓宽朋友圈的交际活动。
    “现在可是月初,没想到王兄弟劳作的这么早!”
    “你不也是吗?”
    王皓眉头微挑,笑着回复。
    义务劳动说的再好听那也是劳作,长时间生活在城市里的人碰到劳动,相当一部‘懒狗’分会犯拖延症的,嗯,他就是这种懒狗。
    “我啊,我这是因为公务员要带头积极履行义务,所以每个月前几天就要做。”夏哲走到他身旁一并蹲在田头。
    “这样啊,那看来是因为我们小区住址编号一样,系统分配地区把我们分配成邻居了?”
    摩挲着下巴,王皓不由得想到。
    “王小兄弟就是聪敏啊,还勤快,肯月初来义务劳作就已经超90%人了。”
    “嗨,夏老哥别埋汰我了,我可算不上多勤奋,还不是月末要收成土豆吗,到时候花的时间久,我寻思着月初工作轻松,这个月就提早来了。”
    王皓摆摆手露出一脸真诚的样子。
    “王兄弟谦虚了,你真要是吃不得苦,就会躺在生态园里远程操控,而不是亲自来田里照料。”夏哲越发满意他的品行,刚才蹲在田地里检查农作物他可是看了不久才上前打招呼的,档案上看再多性格,也不抵现实中亲自观察。
    果然,能登上玩家预备役名单的人,都不是什么矫情的天才。
    王皓听到这话尴尬的恨不得用脚扣土豆抠出三室一厅。
    商业性的互吹一波,夏哲探头问道。
    “对了,上次的事情小兄弟你考虑的怎么样,乳糖这个玩家你知道吧,他能做玩家,你只要进了这个组,以后也有机会当玩家。”
    又来……
    王皓哑笑摇头,不厌其烦的做解释。
    梅开二度,加班……哦不对,加班是谁啊不认识,他就一个普普通通刁民,很有自知之明。
    “夏老哥别说笑了,我一没背景,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提前毕业的大学生,我能上你们的名单,代表能进去的至少不会比我差,实力相同,那些更有背景的优先级肯定更高。二呢,是我没什么野心,我但凡想向上爬,也不会提前提前毕业只为拿毕业证回家领补贴过日子。”
    “稳重。”
    得到和上次一样的回答,夏哲悄悄比了个大拇指,没有半点失望。
    现在这个社会,这种聪明又稳重,肯踏实过日子,还愿意主动义务劳作为国奉献的人,不多了呀!
    “平等主义正统在唯物呦~那行,我也不劝小兄弟你了。”
    从王皓那里两次得到明确的态度,夏哲也不在意,干脆将这事彻底抛之脑后。
    三个人(其实是两人)闲里摸鱼,唠嗑许久,杨正富蹲半天插不上嘴,遍布山地梯田的机器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按照设定执行任务。
    王皓本色出演一名爱好敬业诚实的好兄弟涩图画师。
    不论是三观还是男人都懂某些爱好,总能迎合的滴水不漏。
    一番畅谈,临走时,夏哲装作不经意的说道。
    “听说巴黎东那块最近又流行什么流感,封区闹得挺严重的,王小兄弟如果有旅行的意愿千万要注意啊。”
    “旅游?我只想宅在家里。”
    轻飘飘回了句,王皓啧啧摇头,随后朝对方挥手告别。
    待到人影拐过梯田一角看不见踪影,他才低下身子把祸害到一半的土豆重新埋好,扭头向休息区走去。
    流感什么的,从来与他无关,宅男一个。
    与其担忧那个,不如多想想蓝星历史和特殊制度。
    好歹也是一个文明之主,对文明运行的制度机制、思潮影响、政体文化传统都要有深刻认知,不过传承自上古之力的制度应该不用改革了吧……
    嗯……反正蓝星需要。
    虫子在小小生态间鸣叫,树荫与空调为这块休息区调和出凉意,王皓闭眼缓缓开始思考。
    蓝星联邦,有史以来便是极端平等。
    历史上的和平演化矛盾不少,两种思维碰撞、摩擦、融合,不同时期的愿景与期望不同,唯物派系与平等派系最后纠缠难分。
    敌对又交流,割裂又流通。
    唯物推崇的平等就反对,平等变派的唯物就保守。
    但世界并非非黑即白,它是两者同步进行的文明世界规则下的弱肉强食。
    谈不上是非对错,在文明顽强的活力下,人类总能适应出一套能以奇形怪状姿态运行的不伦不类,但可以肯定的是,赢的人才会是‘对的’。
    义务劳动日作为联邦的特色之一,与时俱进贯穿新的信息化平等模式,譬如:全民启智——文化与知识产业的公开运动。同时,实现共产,无产者(即蓝星大多数民众)必须要掌握生产资料,甚至参与第一产业的一环。
    虽然现实与群星的定义不同,但第一产业、第二产业、第三产业的基础比例是最能体现一个文明思潮倾向的环节。
    第一产业,可以理解为食物等不必深度加工就能产出资源的岗位领域,第二产业指采矿业、制造业、产出合金、消费品、稀有资源等轻重工领域,第三产业为服务业,脱离物质产业。
    从平等思潮启蒙的维多利亚时代至初入电子信息时代,社会经济发展发生了产业巨变。
    科学技术的提高带动生产力进步,生产力进步又解放劳动力,第一、二产业需求的人力比例越来越低,被挤走,或者说是主动脱离的人去哪了?
    去了第三产业!即,服务型产业,不从事物质生产。
    如果无产者脱离第一产业,变成无产阶级的脱产者,就会和百年前的历史相般,大多无产者被边缘化,平等主义早期革命的罢工、游行等手段对国家运行几乎起不到作用。
    国家只需要对少数的生产者、尤其是第二产业的技术性生产者、和军警提供足额的补贴,无产者掀不起任何波浪。
    一切,对当局者实际利益无害。
    当个别无产者被拉拢腐化、掺杂进资本代言人,抗争方式无害的‘无害者’则被有意纵容,鼓励叛逆年轻人模仿,成为情绪宣泄口。
    游行罢工示威无果后,民众转头继续陷入‘乃头乐’。
    民众制造令人沉迷消遣娱乐的‘乃头’,再让民众陷入‘乃头’,你想玩游戏,政策扶持利益驱使,集团开发各种有趣的游戏等虚拟产业。你想看那些‘高不可攀人士’搞怪出丑闹笑话,利益集团甚至自黑满足你的观影欲,对性有欲望,大量开放涩情产业。
    甚至某些看起来不可理喻的行为,想嗑药,象征自由平等的国家颁布法令提供安全无害的干净针头,公共合法售卖药品,想炼铜,铜婚合法化法律……
    东有屠龙术、西有逆屠龙术,竖切社会、群体细分、无害化领袖宣传营销、乃头产业纵容娱乐。
    只要社会矛盾过多,普通民众就无法认知无产者阶级的根本诉求。
    同时,只有民众大多数后幸福度较高,社会稳定度就在。
    好在这辈子的蓝星曾经是两极世界,一切的改变来于唯物派系,西方最大的平等国家的制度更像是一场伟大的社会科学实验,它虽然畸形但仍然强大,不断输出所谓的自由秩序,扰乱唯物派系,为其带来平等思潮影响。
    这股思潮在唯物国家的循循善诱与控制下,唯物追逐的知识、部分科技逐步从基础公开。
    一场算不上冷战的对峙——彰示宣扬国家底蕴的科技对抗开始。
    网络信息化让东西方交流联结,科技攀比对峙削弱交流壁垒,每一方都想让世界知道,自己比昨天的敌人更先进。
    最初还是单纯的博弈思维,但随着社科类的科技展示与对制度进步的畅想散播,平等国家国内种种不平等催促少部分人学习公开技术,想要进阶为技术性生产者,大变革彻底爆发。
    成熟的完整的信息化体系做支撑,社科类科技与变革并行。
    这就是蓝星的历史,以王皓的主观存在,可能偏颇的观察视角的历史。
    也是人们口中常说的,平等主义正统在唯物的原因。
    可惜的是,食品哪怕放入再好的冰箱,也迟早会变质。当人或制度有一个目标时,不论限制如何,他总会倾向于朝着最短的路径去努力。
    换句话说,制度会随时代变味。
    对于文明理解的越多,也才越能明白,蓝星变革必然会存在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蓝星e洲,巴黎东侧城区。
    冷清无人的街道是巡警专属的领域,居民隐藏于楼房内的阴影中,悄然盯着一个个白色防护服人影路过,延续两周的流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轻松解决。
    为了减少必要的接触,封锁地区中物资配给被大大压缩,似乎在忌讳着接触,哪怕是无病毒生存空间的物流运输机器人也在避免携带病毒的可能。
    楼宇半空,一架巡视的直升机带着飓风旋过大厦,阵阵孤寂的风掀起。
    一名憔悴男子压抑着愤怒,哪怕食不果腹,手中严重氧化变色的苹果也未下口。